你是落在我心中的一場雨

 

*晴時.多雲

 

市區一家餐廳開幕這天,人潮擁擠,有些人是衝著老闆的面子,有些則是家族舊識,餐廳的擁有者是張氏集團的長子—張浩廷,為了證明離開父親的羽翼獨立後,自己也能開創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 所以離開自家關係企業,獨立出來開了這家餐廳。但是面對今日眾多重要的賓客張浩廷卻不斷在人群中搜尋著一個人。

「浩廷,過來這兒,爸幫你介紹一下胡伯伯。」

「胡伯父,您好。」張浩廷畢恭畢敬的向胡海明伸出手,胡海明握著張浩廷的手,另隻手拍著張浩廷的肩,「真是一位青年才俊啊!不愧是俊賢兄的兒子,果真有其父必有其子。」

「哪裡,哪裡,海明兄的掌上明珠才叫人羨慕呀!」

張浩廷看著眼前這兩位擺出商業嘴臉的長輩,頓時渾身不舒服。

「對了,說到這,浩廷,胡伯伯如果沒記錯,你還沒結婚吧!目前有正在交往的人嗎?」張浩廷心想又來了,他不喜歡這樣的話題,若不是今天這種場合,他大概會無視這個無趣的話題,「胡伯伯,我目前是有個交往對象啦。」張浩廷心想這樣應該可以敷衍一下眼前這個惱人的話題。

「浩廷,這是我第一次聽到。既然有對象怎麼不帶回家讓我們瞧瞧?」張俊賢感興趣的看著張浩廷。

「爸,我們還沒到那樣的關係啦!」張浩廷不耐煩的想趕快結束這個話題,張浩廷不安的望向門口,『真的不打算來了嗎?』突然張浩廷眼睛望向一方,整個人頓時充滿光輝似的,向父親及胡海明示意暫時離開後便往前方走去。

「時雨學長,你來啦!」

「你眼中只有看到時雨,我是隱形人嗎?」站在周時雨身旁的趙姍姍假裝不悅的說著。

「是的。因為我的眼中只裝得下時雨學長。」周時雨聽到張浩廷捉弄趙姍姍的玩笑話,臉上笑得眼睛都彎成一條線了。

「時雨學長,你真的來參加我的開幕酒會,不過挑女伴也挑好一點的...」「哎喲!」趙姍姍不甘示弱的用鞋跟踩了張浩廷的腳。

「你們兩個怎麼還是那麼愛鬥嘴啊~」周時雨看著這兩個大小孩,忍不住覺得莞爾。

「浩廷!」許淑枝邊走向張浩廷身邊叫喚著,許淑枝向周時雨和趙姍姍點一下頭。

「媽,他們是我大學時的學長跟學姊,周時雨,趙姍姍。」

「伯母,您好。」周時雨向許淑枝打招呼,許淑枝用不客氣的眼神打量眼前這名男人,人生閱歷豐富的許淑枝,卻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男人,周時雨的身高雖然沒有張浩廷高,但一百七十五公分的身高算是標準的了,臉上有著柳眉杏眼的五官,清秀的宛如女性。

「張媽媽,您好~」趙姍姍彷彿要打破這詭異氣氛似的,開口向許淑枝打招呼。

「啊~你們好。」許淑枝看了一眼趙姍姍笑著說:「你們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對夫妻啊~我們浩廷,不知何時才能帶個媳婦回家啊~」

「伯母不用擔心,浩廷很有女人緣的。」聽到周時雨的話,張浩廷一臉無法置信的看著周時雨。

「對了,浩廷,媽向你介紹胡伯伯的女兒。」許淑枝向周時雨和趙姍姍點頭示意下便拉著張浩廷離開。

看著母子倆離開一段距離趙姍姍轉頭對周時雨說:「這樣好嗎?」周時雨笑而不答。

「浩廷,這是芙芮;芙芮,他是我的大兒子浩廷,浩廷啊~芙芮很喜歡這家店欸。」「你就幫她介紹一下,我去找一下你爸爸和胡伯伯。」張浩廷看出這明顯的意圖,但當著女性的面張浩廷也不便有太大的情緒,也只能對胡芙芮報以微笑。

「胡小姐,很高興妳喜歡我這個小餐廳。」

「哪裡,我真的覺得這裡的氣氛很好,改天我會帶我朋友來捧場。」

「歡迎!歡迎!不過要過來時可以撥個電話給我。」張浩廷從口袋中拿出一張名片遞給胡芙芮,一心急著再回去找周時雨,但是周時雨和趙姍姍已經離開餐廳了。

 

『喀嚓!』周時雨聽到大門鎖打開,雖然知道開門的人是誰還是走到門口,門一開周時雨也被一雙強壯的手臂環抱住,隨即撲鼻來的是酒味。

「怎麼喝成這樣啊?」

「嗯~....」張浩廷嘴裡滴咕著但卻聽不清說的是什麼話,周時雨把張浩廷扶到房間,換上輕便的家居服幫張浩廷擦一下臉,把他放到床上,張浩廷一沾到床就陷入夢鄉。

早晨張浩廷醒來發現身邊的床位空蕩蕩,用雙手揉一下臉之後,走出房門就看到周時雨正聚精會神的盯著電視上的新聞節目,張浩廷輕手輕腳的不出任何聲響走到周時雨身後,雙手正要環住周時雨肩膀時,這邪惡的意圖卻早一歩被周時雨發現,「你起床啦~」周時雨轉身對這個調皮的孩子說。

「你怎麼知道我起床啦?」「我可是很小心的不發出任何聲音的。」張浩廷不服輸的走到周時雨身邊坐下拿起電視遙控器轉大了音量。

「電視螢幕的反射啊~」「餓不餓?」張浩廷不回答反而盯著周時雨嘴角卻漾起微笑,「時雨學長~我好餓啊~」張浩廷邊說邊用身體壓向周時雨,由於體型上的差異周時雨一下子就已經被張浩廷壓在身下。

「喂~不要鬧了,如果餓了我去買早餐,快起來啦!你好重!」儘管周時雨努力掙扎,張浩廷依舊不為所動。

「時雨…」張浩廷在周時雨耳邊輕聲說著雙手邊在周時雨白皙的身軀游移著,周時雨敵不過這名年輕力壯的戀人,不知何時張浩廷的雙唇已經緊緊貼住他的唇,口中的舌頭更相互交纏翻轉著,張浩廷手指觸碰著周時雨軀體上的粉紅色突起,白皙的皮膚被撩撥得漸漸轉為粉紅色,直到張浩廷的炙熱貫穿體內緩慢的律動讓周時雨忍不住的顫抖,發不出聲的喘息讓張浩廷更加亢奮…

「浩廷…浩廷…」周時雨彷彿用盡全身力氣般地輕喚著戀人,他的舉動更讓他的年輕戀人無法克制的更加火熱,張浩廷忍不住的輕咬著周時雨的脖子結束了這一場軀體的交纏,周時雨的雙頰到軀體依然紅潤著,胸口也因急促呼吸而快速上下起伏著,張浩廷溫柔地撫摸著閉著雙眼的周時雨邊用嘴在他臉上輕啄一下,起身到浴室沖澡後帶著一條溫毛巾幫周時雨擦拭著,大概張浩廷擦拭的方式太過溫柔,加上剛剛的一陣激烈,周時雨已沉沉的熟睡了。

周時雨醒來時發現自己正睡在床上,客廳隱約傳來綜藝節目的談話聲與爽朗的笑聲,張浩廷聽到開門聲,轉頭看著周時雨,「喲~起床啦~」「看來早上我讓你非常”舒服”喔!」聽到如此直接地開場白,原來已恢復正常臉色的周時雨臉霎時紅得像顆蘋果一樣。

「說什麼啊~你!」抬頭看到掛在牆壁上的鐘不要說早餐了,連午餐時間都過了許久。

「要一起吃晚餐嗎?」

「喔~今天沒辦法,等會兒要去餐廳看一下,晚點要去參加胡伯伯的飯局。」「所以,時雨,對不起,雖然是假日晚上,我沒辦法陪你。」張浩廷輕輕拉著站在身邊的周時雨的手說著。

「沒關係。」周時雨想起張浩廷口中的〝胡伯伯〞,是在開幕酒會時那位清麗女子的父親。

「怎麼啦?你的臉色有點難看欸。難道是今天早上的運動量太大了?」張浩廷一臉嘻笑著。

「沒事,我去沖個澡。」

「不行,先吃東西,你到現在都還沒吃東西吧。」張浩廷從沙發上站起來,拉著周時雨走到小廚房讓他坐在餐桌前,餐桌上擺著蛋沙拉三明治和一些水果,張浩廷泡一壺大吉嶺紅茶,倒了一些在溫熱的茶杯裡再加入一些牛奶遞給周時雨,再拿起水果在流理台清洗,削皮後再切成塊放在桌上,「吃吧!這是我的愛心下午茶!」周時雨安靜地吃著張浩廷準備的下午茶,心中的有些莫名的不安。

 

*陰天

 

「主任,麻煩您幫我審核一下這份企劃案。」站在周時雨面前的是他一手帶出來的的助手楊朝芸,周時雨接過企劃案。

「主任,今天晚上我們幾個要去最近新開的店聚餐,主任要去嗎?」

「怎麼?又想找我當分母啊。」周時雨把文件蓋了章遞給楊朝芸。

「這也是原因之一啦!不過據說那家店設計的風格跟主任的感覺很像喔!」周時雨一臉疑惑的望著楊朝芸。

「喔?店名叫什麼?」楊朝芸聽到周時雨的詢問臉上馬上笑開了,因為周時雨只要詢問就表示他對所提的問題有興趣,否則他也只會默不做聲,「店名叫做Rain Time,怎樣很有主任的fu吧!」

「是店名吸引妳嗎?」周時雨忍不住輕笑一聲。

「當然不是啊!我這裡有朋友去店裡拍的照片....」楊朝芸拿出她的手機,展示幾張照片,周時雨在照片中看到一張他熟悉的面孔。

「主任你看!他就是這家店的老闆喔~他旁邊女生聽說是他的女友...」

周時雨雙眼直直的看著那張照片,楊朝芸察覺周時雨的視線盯著照片中的女性,「主任那個女生已經名花有主了喔~」

「是嗎~」周時雨笑著將視線移到楊朝芸臉上,不小心和周時雨四目交接的楊朝芸霎時雙頰泛起一片紅暈。

「今天晚上妳們約什麼時候?」

「8點,不過主任我們可以一起從公司出發,如果你自己開車去就不能喝酒了!」周時雨同意了楊朝芸的提議,楊朝芸走回座位跟身邊的同事們說了這件消息,頓時整個部門彷彿灑滿的彩帶般的充滿歡欣的氣氛。

 

到了Rain Time周時雨就像第一次踏進這家店一般,四處打量著眼睛搜尋著熟悉的身影。

「主任你要看一下酒單嗎?」楊朝芸將酒單遞給周時雨,周時雨隨意的點了杯調酒,突然間他想起了醉翁之意不在酒這句諺語,忍不住的笑了出來。

「主任,怎麼了?」身旁的女職員問著。

「不,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件有趣的事情。」周時雨臉上漾著笑意,忽然間身旁的女性職員漸漸騷動起來,「喂~你們看,是老闆跟她的女友欸~」周時雨看到了他想看的人,卻也看到他不安的原因。

 

突然之間同桌的女職員騷動起來,周時雨抬頭發現張浩廷正朝著他們這桌走來,張浩廷走到周時雨身旁故意說著:「學長,今天來我的店捧場啊!怎麼沒通知我一聲呢?」張浩廷環伺一下周時雨同桌的女性職員,「妳們好!」露出營業笑容的張浩廷不知不覺中又多了幾名粉絲,看在眼裡的周時雨也習慣了這樣的情形,無聲地喝著調酒,站在張浩廷身旁的胡芙芮微微笑著,彷彿張浩廷是屬於她般。

「浩廷,招呼夠了吧~不要冷落妳的女伴。」

「周先生,沒關係,浩廷他難得遇到你,你們聊聊我先到休息室等他。」胡芙芮說完跟每個人示意後便離開,張浩廷看著沉默的周時雨,多半猜出他心中的想法。

「學長,你喜歡喝甜的調酒啊?」張浩廷邊說邊在周時雨身旁坐下。

「才不是咧,張先生,我們主任不喜歡甜食啊~」坐在周時雨身旁的楊朝芸代替周時雨回答,周時雨微微笑著。

「張先生,你的女朋友好漂亮啊!」

「對啊~氣質也很好呢~」女性職員七嘴八舌地探詢著,

「你們光是稱讚她,我也不賴啊!」張浩廷使出營業用的對話敷衍著女性職員的探詢,大家一句來一句去的,好不熱鬧,眾人閒談一會兒之後,周時雨突然起身向同事說喝多了準備回家去,楊朝芸也站了起來扶著幾乎站不穩的周時雨,楊朝芸也向同桌同事說先送周時雨搭車,張浩廷心不在焉的跟大家閒聊幾句後也離開座位。

 

走出店門口楊朝芸將周時雨的右手繞到自己的肩膀上,自己的手環在周時雨的腰間,雖然周時雨體型纖細但對楊朝芸來說還是很勉強才撐住幾乎站不穩的周時雨,加上楊朝芸手上還拿著周時雨的公事包,兩個人彷彿隨時會跌倒的樣子。

「楊小姐!」張浩廷在他們身後呼喊楊朝芸。

「楊小姐,學長他喝醉了吧!」張浩廷向前扶著周時雨。

「對啊~很少看他喝成這樣耶~」看著張浩廷幫忙扶著周時雨,楊朝芸乾脆將周時雨放開讓周時雨靠在張浩廷身上。

「啊!要不…我送學長回家吧!」

「不用了,你去陪你的女友吧。我自己搭計程車回家。」周時雨想推開張浩廷但因為酒勁太強而使不出力,張浩廷扶著周時雨的手緊緊環住周時

雨的腰際,「學長!」張浩廷顧不得楊朝芸在旁邊低聲地向周時雨吼了一下。                                                                                                               

「這樣好嗎?那您的女朋友怎麼辦?」「還是我送主任回家好了,反正我也要叫計程車啊~」楊朝芸出聲詢問著。

「不要緊的,不然我一起送楊小姐回家好了,因為我太久沒和學長見面,送他回家後等他酒醒了還能跟他敘敘舊。」張浩廷從看到楊朝芸對周時雨的態度開始,說什麼也不想讓她跟周時雨獨處,張浩廷讓楊朝雲先扶著周時雨,自己到停車場開來那輛與他相襯的豪車,張浩廷讓周時雨坐在副駕駛座,熟練的將車座位調整到即使躺下睡著也很舒服的位置,楊朝芸則一人坐在後座,張浩廷則故意詢問楊朝雲是否知道周時雨的家。

「我沒去過主任家耶〜正確的位置不太清楚呀〜」楊朝芸皺皺眉頭告訴張浩廷,張浩廷微微笑了一下。

『妳當然沒去過他家啊!』張浩廷在心中暗自吐槽。

「不然讓他先到我家休息好了。」

「好啊〜幸好明天就是周末,不然主任這樣怎麼上班呀?」

聽到楊朝芸的話,張浩廷笑而不答,楊朝芸下車後向張浩廷道了謝並且拜託他照顧周時雨。

『 拜託我照顧時雨?妳是他的誰啊!』張浩廷按下了心中的不悅,表面對楊朝雲報以微笑。

 

回到家中之後,張浩廷把已經醉得不省人事的周時雨放到床上去,自己再回到酒吧去找胡芙芮。

胡芙芮聽到辦公室的門打開轉頭露出可愛的笑容,「已經送學長回家啦~」

「嗯…不知道他今天會喝這麼多。」

「浩廷常跟學長出去喝酒嗎?」

「不…我是想起以前,如果我們社團一群人去喝酒都是學長照顧我們,他自己不會喝太多。」聽到胡芙芮的詢問,張浩廷才驚覺自己不小心說溜嘴,急忙打圓場。

—人其實很笨拙,越想要隱藏事情,越容易露出馬腳。

張浩廷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起周時雨跟他說的這句話。

 

*烏雲密佈

 

周時雨半夜醒來發現身上已經換上了睡衣,床頭上張浩廷留了張字條告訴周時雨他回餐廳去找胡芙芮。周時雨看了床頭的鬧鐘時間是凌晨3點,走進浴室將浴缸放滿熱水,周時雨試了試水溫躺進浴缸,放空心思不去想張浩廷,也不去想未來會是什麼樣子,他只想抓住現在的幸福,他輕輕地閉上眼睛靜靜地享受這溫暖的水溫。

「時雨!時雨!」周時雨耳邊傳來張浩廷緊張的叫喚聲,周時雨睜開眼睛看到張浩廷蒼白的臉。

「怎麼了?」周時雨一臉迷惑地問著張浩廷。

「你剛剛在浴缸裡睡著了,你知道這樣有多危險嗎?」張浩廷臉上因為激動而將原本蒼白的臉染紅。

「我睡著了?我沒感覺呀~」周時雨邊說邊從浴缸站起來,張浩廷急忙扶著周時雨。

「你今天怎麼這麼晚?」周時雨搶在張浩廷前問他。

「我…我跟芙芮在餐廳打烊後討論了一下餐廳的菜單。」

「嗯…」聽到張浩廷的回答,周時雨邊擦著身上的水滴邊點頭,張浩廷看著周時雨的反應,似乎有一種怪異的感覺。

「我要整理一下我的設計案,你先去睡吧。」周時雨穿上輕便的家居服,就要走出臥房,張浩廷一把抓住周時雨的手。

「現在都快天亮了,你還不睡?」

「我剛剛睡了一覺了啊~而且今天我休假,以前我也常常這樣工作的啊。」「你下午還要去餐廳,你去休息吧。乖。」周時雨微笑的對張浩廷說完後,輕輕的在張浩廷的臉頰上親了一下,讓張浩廷放開自己的手後就到書房去了。

 

張浩廷與周時雨共住的房子是標準的小家庭樣式,有一間含衛浴主臥室、一間客房、客廳、西式廚房,還有一套淋浴式的衛浴,本來打算讓張浩廷睡主臥室,周時雨就睡客房,但是張浩廷不肯。

「儘管再親密也要有彼此的空間,偶爾我可以到你的房間過夜。」當初周時雨說完這句話,臉上就像熟透的蘋果。

「哪有同居的情侶會分房睡的啊?」張浩廷一聽到就大叫著抗議,所以周時雨的房間就變成了書房兼工作室。

周時雨坐在書桌前打開筆電,看著自己的設計案全是一棟又一棟的獨立房屋,後面有著庭院可以和小孩一起遊玩,或者種種花花草草的。同時,周時雨腦中浮現張浩廷與胡芙芮站在一起的樣子,『這是世人所說的郎才女貌吧。』周時雨突然察覺自己如同人格分裂似的一面幻想著自己與張浩廷的未來,又一面想著張浩廷最終與胡芙芮共組家庭的樣子,突然笑了出來,眼淚卻也流了下來。

 

周時雨專注的更改著設計案直到張浩廷敲了書房的門,周時雨才看了自己的智慧型手機時間已經中午十二點了,周時雨站起來伸了一下懶腰,張浩廷開門進來後,看了周時雨一下。

「你該不會從早上一直關在書房裡吧?」張浩廷瞄了一眼周時雨的筆電,螢幕上是一張他看不懂的藍圖。

「也還好啦~我剛剛趴在桌上小憩了一下。」周時雨對著張浩廷微笑的撒了一個謊。

張浩廷無奈的苦笑著看著周時雨,「你是不是又胡思亂想了?」

「嗯?」周時雨一臉疑惑的看著張浩廷,「吶~我肚子有些餓了,你要吃什麼?我去煮。」周時雨手摸著肚子站起來問張浩廷。

「時雨學長,以前我們剛住在一起的時候,只要你熬夜工作,都是誰幫你準備餐點的呀?」聽到張浩廷的回答周時雨眼中滿是溫柔地看著張浩廷,突然眼前一片模糊,臉頰有水珠順流而下。

「時雨,你怎麼了?」張浩廷馬上用雙手抱住周時雨,周時雨依舊直挺挺的站著。

「我怎麼了嗎?」周時雨似乎沒有察覺自己流淚了。

張浩廷緊張的用手擦去周時雨的眼淚,他第一次看到周時雨這樣子的時候,是前幾年周時雨輾轉知道唯一的姊姊結婚時,周時雨開心的準備了幾套西裝想要去參加婚禮卻被姊姊拒絕,而寄給姊姊的禮金也被退回來了,因為她的父母和姊姊都不想讓夫家知道,他們有一個只愛男人的兒子、弟弟。

 

*風雨前夕

 

當時,周時雨雖然默默地收下了退回來的現金袋,但是他卻一直把現金袋放在書房的櫃子中。那段時間,張浩廷正在自家的集團企業中擔任主管,一邊計劃自己開餐廳的各種事務,有時候回家就看周時雨坐在客廳中,看著綜藝短劇臉上是笑的,臉上卻有著淚痕,張浩廷以為那是周時雨笑得太過分才流眼淚,但是幾次下來,張浩廷卻發現周時雨幾乎只是微微笑著,雙眼卻不是聚焦在電視上。當時,張浩廷也自顧不暇,集團的工作和自己籌備開餐廳的事讓張浩廷忙得焦頭爛額,有時就直接留在老家睡覺,所以曾經好幾個星期倆人幾乎見不到面。

直到趙姍姍從醫院打電話通知張浩廷,周時雨在馬路上昏倒被路人報警叫救護車送到醫院,張浩廷才認真的看了眼前這一個憔悴、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的戀人。

「你到底做了什麼?他怎會變成這樣?」趙姍姍生氣的質問張浩廷,如果趙姍姍當時的男友曹叡沒拉住她,她可能就一拳揮向張浩廷了。

「好了~好了~妳就讓他們聊一聊。」曹叡對著張浩廷點點頭,就把趙姍姍拉出病房。

張浩廷拉了病房裡的一張木頭椅坐在周時雨病床邊,伸手握住周時雨變得枯瘦的手,心中有說不出的心痛。

「我沒事的,醫生說我最近飲食不正常才會這樣。」周時雨依然面帶微笑地看著張浩廷。

「時雨…對不起,我….」張浩廷語氣輕柔的說。

「不是你的錯啊~是我不懂得照顧自己,一個人要懂得照顧自己比較好。」周時雨說完對著張浩廷微笑著。

隔天,在醫生建議下張浩廷讓周時雨辦了住院手續,張浩廷以為大概住個一星期讓周時雨情緒穩定之後就能出院,但是這一住就住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趙姍姍總是和曹叡一起去探望周時雨,順便告訴周時雨她和曹叡決定要結婚的事,希望周時雨能參加她的婚禮。

「姍姍要結婚了啊~」周時雨吃著張浩廷為他準備的粥。

「小心燙!曹大哥真的不要緊嗎?那匹野馬?」張浩廷擔心的看著周時雨不把粥吹涼就吃的樣子。

「嗯…對了,我今天向公司辭職了。」周時雨靜靜的看著張浩廷,彷彿在等待張浩廷說些什麼,張浩廷卻沉默的看了周時雨。

「你自己辭職?還是公司"勸辭"?」張浩廷知道周時雨待的小公司人力吃緊,怎麼能讓周時雨休假這麼久,因為其中有九成是張浩廷堅持要周時雨住院靜養的,所以張浩廷也只是耍一下嘴皮子並沒有更進一步的去批評周時雨的公司。

周時雨並沒有回答張浩廷的只是嘴角微微的上揚了一下。

看到周時雨的表情答案不言而喻,張浩廷讓周時雨吃完粥之後,又到公司去了,就這樣忙碌的生活讓張浩廷也身心俱疲,幸好正如醫生所預計的一個月後周時雨如期的出院了,參加完趙姍姍的婚禮之後,周時雨在曹叡的推薦之下進了現在的公司工作。

 

*風雨前的寧靜

 

「時雨,你…沒事吧?」張浩廷擔心的看著周時雨。

「我沒事啊~你又想起前幾年我不吃飯的事了?」周時雨微微笑著。

聽到周時雨的自嘲,張浩廷一點都不覺得有趣,反而臉色變得更沉。

「我說過我沒事的,大概前幾年還年輕,有很多事物都不捨得放棄,也害怕失去,現在我已經到了這個年紀,知道有些事物強求不來,隨波逐流或許比較輕鬆。」周時雨抬起手輕輕撫摸著張浩廷的臉。

張浩廷看著周時雨的眼睛,猜不出來周時雨的心思,儘管周時雨不是城府深沉的人,但若是他不想讓其他人知道自己的心事,就算灌他幾瓶酒他也不說。

「我們找個時間去南部玩玩好嗎?」張浩廷突然想起他們很久都沒有出去旅行了。

「有時間再去吧~你的餐廳開幕沒多久,很多工作都還沒上軌道吧。」周時雨剛說完話,張浩廷的手機就響起來了,張浩廷走進房間接電話時,周時雨腦中浮現一個名字,也許真如他自己剛剛所說的,有些事物是無法強求的。

周時雨走到廚房看到一桌的美食,忍不住食指大動吃了起來,大概整夜沒睡消耗太多體力,桌上的食物馬上就少了一半。

「時雨,我出門一下。」張浩廷再從房間出來時已經換上一襲合身的休閒西裝。

「喔!打扮得這麼帥氣,約會去嗎?」

「我很想跟你去約會啊!但是我媽叫我去當司機,說什麼要跟芙芮去逛街,不要麻煩家裡的司機。」聽到周時雨的挖苦,張浩廷露出無奈的苦笑。

周時雨目送張浩廷出門之後,突然感到一陣胃酸,馬上衝到浴室把剛剛吃進去的食物全部吐到馬桶中了。

 

「呼~累死了。」張浩廷一回到家看到周時雨坐在沙發上看電影,整個人就往沙發上一攤,躺在周時雨身邊。

「女人到底是怎樣的一種生物啊?平常讓她們運動跑跑步,呼天喊地的,怎麼一逛起街都不累的。」張浩廷轉身環抱住周時雨抱怨著。

「你大學時不是和女生交往過嗎?怎麼會不了解女生?」周時雨暫時將視線看向張浩廷。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你還想翻舊帳啊~」張浩廷說著就往周時雨的腰際捏一下,怕癢的周時雨突然被嚇一跳,張浩廷變本加厲的在周時雨身上亂撓,看到周時雨左閃右躲的,張浩廷一把抱起周時雨往房間去。

早晨醒來,張浩廷看看身邊的人已經不在床上,看了一下手機螢幕大喇喇顯示著『11:00』,雖然張浩廷上班時間不受限制,但是周時雨是個朝九晚五,偶而要加班的上班族,『昨天晚上是不是太過份了?』張浩廷坐在床上回想昨晚的荒唐。

 

「主任,等一下要開會…你還好吧?」楊朝芸看著臉色蒼白的周時雨,忍不住擔心的問著。

「還好…周末放假運..動量大了點…」周時雨說著耳根不自覺的泛紅,看到楊朝芸疑惑的眼神,整個臉也紅了起來。

「主任,開會資料在這兒,您先看一下。」楊朝芸放下文件,又到其他開會的同事位置發會議文件。

周時雨翻著會議文件,看到合作對象是胡氏集團,聯絡人是"胡芙芮",案件內容是大型的購物中心。儘管周時雨的公司對這樣的設計案不陌生,而且不見得這個案子會由他負責,但是周時雨不知為什麼又一陣胃酸湧上胸口,讓他有種想吐的感覺。

會議進行時,胡芙芮認出周時雨,禮貌性的對他點了頭,周時雨也對胡芙芮回以微笑。

按照以往依照像這樣開會時,每位設計師會先提出各自提出一個大概的設計構想給委託人參考,最後再做成企畫案簡報給委託人選擇,委託人選擇哪個設計案就由提出的設計師主導整個委託案。周時雨今天只是沉默的看著開會內容,聽著其他設計師的意見。

「時雨,你目前沒有大略的規劃嗎?」專案經理司馬釗看了一下周時雨。

「我目前還沒有任何構想,我想再了解一下建築周邊的環境,還有委託人鎖定的消費群。」周時雨從滿滿的標記的文件中抬起頭。

「周先生,這個設計案我能直接委託你負責嗎?」胡芙芮聽完周時雨的回答之後,直接詢問周時雨。

「嗯?這…我不能直接答應你。」

「可是你不是幫"Rain Time"的張老闆設計裝潢那間餐廳嗎?那間餐廳的風格跟周邊的建築看起來很融合卻又獨樹一格。」胡芙芮闔上資料,擺出了說服人的架式,正巧這是周時雨最討厭的感覺。

在場的設計師和司馬釗聽到周時雨私下幫張浩廷的餐廳設計裝潢,眼中露出了一些疑問,因為公司明文規定禁止私下接客戶的,周時雨或許感受到同事懷疑的眼神,胃酸不停地湧向心口。

「不,張先生和我是舊識,餐廳的設計是很久以前我幫他大約規劃而已。」周時雨忍不住手按住胃部,臉上勉強露出笑容。

「胡小姐,我們還是依照公司的規定,請設計師設計圖樣讓您挑選,到時再找專案負責人。」司馬釗出面打圓場。

「好吧。誰讓我沒有在大學時期就認識周先生,連在正式場合邀請都被拒絕,還是周先生喜歡私下談?」一向要什麼有什麼的胡芙芮,被拒絕後心有不甘,也不顧打圓場的司馬釗面子,不服氣的揶揄周時雨。

周時雨不發一語的坐在椅子上,直到開完會後,周時雨依然面無表情。

 

「不愧是首席設計師,還能私下接case。」

「哼!當初聽說是因為被前一個公司辭退,經過客戶推薦進公司的,居然這樣對公司。」

「別羨慕人家了,誰叫我們沒人家帥啊~只要聯絡人是女性,他的設計案一定會入選。」

走出會議室就聽到其他設計師的閒言閒語,周時雨不去理會這些,照著平常的心情走向自己的座位。

「主任,不要理那些人,只看到別人努力後的成果,完全不看過程的,連你去工地幾次,在公司加班到隔天的事也不知道!」楊朝芸故意大聲地朝著其他設計師的位置方向說。

「妳的聲音也太大了些吧~」周時雨看了楊朝芸一眼就回到座位,看到張浩廷傳來好幾個訊息。

 

—身體還好吧?我太過分了。

—晚上我煮大餐跟你賠罪吧~

—時雨…時雨不要不理我(哭臉)

還有未接的電話,也是張浩廷打的。

周時雨回了一條訊息,對方馬上回了一個笑臉符號,周時雨看了也笑出來了。

「主任,你中餐想吃什麼?」楊朝芸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他的身邊,周時雨的笑容還掛在臉上。

「嗯…我胃有些不舒服,我等一下到7-11隨便買個東西吃好了。」周時雨放下手機看著楊朝芸。

 

*風雨欲來

 

—剛剛在會議室坐得腰酸背痛的,回家後你要好好幫我按摩一下了。

張浩廷看著周時雨發來的訊息,馬上回了一個笑臉,梳洗過後就到餐廳去了。

 

周時雨晚上下班時,發現屋子的燈是暗的,大概張浩廷還沒回家吧。抬手看了一眼手錶,晚上七點半,這個時間應該正是餐廳最忙的時候,所以周時雨又繞到住處附近的超市買了一些食材。

吃完晚餐後,周時雨就到書房開始想著今天胡氏集團的設計案,周時雨用電腦搜尋了購物中心預定用地四周的環境,周邊幾乎都是商店,購物中心所在位置與道路正好呈現一個太陽型的放射狀,消費客群鎖定30歲以上的族群,所有的條件都知道之後,周時雨開始操作那套看起來複雜的3D繪圖程式。

 

—喀嚓!

大門傳來開門聲,又傳來一聲東西掉落的聲響,周時雨聽到聲音放下手邊的工作走到門口,發現張浩廷被胡芙芮攙扶著,剛剛的聲音是門口旁的小貓擺飾被撞掉下來。

周時雨和胡芙芮倆人驚訝的互相對視一下,怎知張浩廷突然掙開胡芙芮的手衝向周時雨將他抱在懷裡,胡芙芮看到這個景象驚訝的睜大雙眼發不出聲音。

「時雨,我回來了~」張浩廷邊說邊在周時雨身上磨蹭。

「浩廷…你不要這樣,我先帶你去房間。」「胡小姐,妳先到客廳坐一下吧。」周時雨輕輕推開張浩廷,讓張浩廷可以搭著他的肩膀,邊招呼胡芙芮,等到把張浩廷安頓好之後,周時雨就坐在胡芙芮的對面。

「你和浩廷是室友?」胡芙芮先打破沉默,眼神中有一些猜疑。

「是啊~我大學畢業後,浩廷問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同住,說是可以節省房租,也有人幫他打掃房子。」周時雨故作鎮定的回答。

「所以…那天在餐廳浩廷說你們很久沒見,是騙我的?」胡芙芮不饒人的質問。

「他說過嗎?我沒聽到他這麼說。」周時雨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不過…你跟他同住,難道就沒想過萬一有天他帶女朋友回家的情況發生嗎?」胡芙芮語氣中帶有一些攻擊性。

「浩廷沒跟我提過他有女朋友~不過哪天他真的有女友了,嫌我當電燈泡礙眼,我會搬出去的。」周時雨微笑的反擊。

胡芙芮聽到周時雨的回答心中惱羞成怒,再傻的人都聽得出來周時雨暗指張浩廷根本沒把她當成女友。胡芙芮臉色難看的走到大門生氣的甩上門就離開了。

周時雨走進臥房不出聲響的側躺在張浩廷身旁,眼中滿是溫柔的看著張浩廷,「你總是帶著我做著一些不切實際的夢,不過我總是相信,有一天夢會實現…但這一次,我有一種夢要醒的感覺。」周時雨輕聲說完,伸手順了順張浩廷的頭髮,閉上眼睛,剛剛的景象烙印在眼前。

 

自那天被胡芙芮撞見和張浩廷住一起之後,周時雨就藉著設計案的事常常留在公司加班,回家之後也睡在客房裡,張浩廷只要看到周時雨加班,就會盡量不去吵周時雨,加上不知道為什麼張浩廷的母親一直拉著他和胡芙芮一起吃飯、逛街,每次回到家張浩廷就像靈魂出竅一般攤在客廳的沙發上。

今天難得張浩廷在周時雨回家前就待在家裡了,準備好晚餐和周時雨一起吃過之後,周時雨就進到書房去整理案子,張浩廷也端著兩杯咖啡跟進去。

「你說說,我媽到底是怎麼了?一天到晚抓著我和芙芮吃飯,而且逛街這種事明明她以前都是拉著我姐去的,怎麼最近一直找我麻煩。」張浩廷將一杯咖啡放在周時雨的桌上,自己端了一杯咖啡坐在書房沙發床上,對著周時雨的背後說。

「或許你媽媽怕你太忙,想讓你放鬆一下。」周時雨轉過身看著張浩廷說著口是心非的謊言,他明明知道老人家心中的想法。

「真想讓我放鬆,就該讓我好好待在家休息,而不是讓我當免費的司機。」張浩廷喝了一口咖啡,整個人無力的靠在沙發床的椅背裡。

「對了,時雨,曹大寶下個月要生日了,我們要送什麼給她啊~」張浩廷拿起手機把螢幕對著周時雨。

「你怎麼老是喜歡叫曹芷,曹大寶的啊~」周時雨看著這個調皮的大孩子。

「她是曹家第一個孩子,也是我們的乾女兒,她自然就是大寶。」張浩廷義正詞嚴的回答,周時雨無奈地對他苦笑著。

「不過5歲生日要送什麼呢?」周時雨陷入沉思中不自覺的嘟起嘴巴,張浩廷突然傾身向前親了周時雨的嘴唇一下,驚嚇過後,周時雨笑著對張浩廷翻了一眼白眼,就把張浩廷趕出書房了。

 

隔天一早進公司周時雨就把隨身碟裡的資料整理成書面簡報,送到專案經理室。

周時雨一回座位,楊朝芸及幾個組裡的年輕人就圍著周時雨。

「主任,這次設計案我們爭取的到嗎?」一名資歷比較淺的年輕人首先發問。

「小陳,你是被虐狂嗎?上一個case沒日沒夜的加班才剛結束,我都快被我女友分手了。」

「小陳,你到底是有多缺錢啊!而且最累的是主任好嗎~」楊朝芸對著兩名同組同事喊著。

「朝芸姐,我也覺得很累耶~我跑機關跑得都快跟裡面的職員掀桌子了。」組裡的另一名女職員也加入戰局。

「你們想要拿這件設計案嗎?」周時雨看著這群年輕人,突然之間,每個人都沒有聲音,因為他們發現周時雨和平常有些不一樣。

「也不是啦~主任如果你想休息,我們也可以跟你一起休息的,畢竟上一次我們都很累了。」楊朝芸稍微緩和一下場面。

「我不是這個意思,這次的聯絡人…」周時雨話還沒說完一通內線電話就響起來了,周時雨接起內線電話後,其他人就各自回自己的座位上了,周時雨放下話筒後就走向專案經理室去。

 

「時雨,這次的設計案你要接嗎?」司馬釗翻著周時雨寫的企劃案。

「說實話,我不太想接這次的case,但是如果成功,我的team會有一筆不錯的bonus。」周時雨直接對司馬釗說。

「那天開會時,胡小姐說的是真的嗎?」司馬釗打探似的詢問著。

「我和張老闆認識很久了,他是我大學時社團的學弟,畢業後又聚在一起時,他向我提起他要開餐廳的事,所以我才說要幫他的。」周時雨不急不忙解釋著,對於這樣的謊言,周時雨已經說得駕輕就熟,就算他不在意世人對自己的看法,但是他絕對不會讓張浩廷有任何傷害。

司馬釗微微的點了頭,告訴周時雨選擇權還是在胡芙芮手上,所以不要設想太多,說完就讓周時雨離開了。

 

*風雨來襲

 

設計案沒有意外的由周時雨的小組承辦,所以周時雨變成這個設計案的負責人,周時雨雖然要求公司派一名設計師加入,但是所有設計師們皆用手上有案子走不開,婉拒加入,所以周時雨除了和組裡的成員開會之外,也必須要和胡芙芮接洽。

 

「周先生還和浩廷住在一起嗎?」「最近,伯母正在看日子要到我家裡來提親了,所以浩廷沒跟周先生說搬家的事嗎?」胡芙芮語氣充滿試探,故意用左手將頭髮塞至耳後,讓左手戴的一個價值不斐的鑽石戒指露出來,周時雨假裝沒看見胡芙芮故意炫耀的戒指。

「嗯…他沒要求我搬出去。胡小姐,你看一下這個角落我預定用落地窗,讓整個空間看起更明亮…」周時雨將話題繞回工作上。

「你會做3D模擬圖吧?我想看3D模擬圖的樣子。」

「3D模擬圖我會讓我組裡的同事做,我會讓他mail到胡小姐的信箱的。」

「對了,你也mail一份副本給浩廷吧。畢竟他要到我們的mall開店,而且等我們結婚後,我爸爸會將一部份的業務交給他處理的。」胡芙芮邊說邊觀察周時雨的表情,看到周時雨臉色逐漸蒼白,胡芙芮居然露出勝利的笑容。

和胡芙芮討論完之後,周時雨把設計圖修改過後就交代小陳把模擬圖畫出來,順便交給小陳一張寫了張浩廷mail的紙條,讓小陳在模擬圖完成之後也把圖mail給張浩廷。

 

在曹芷生日的這天晚上,張浩廷特別在"Rain Time"準備一間包廂,邀了趙姍姍一家幫曹芷慶生。曹芷看到晚到的周時雨衝在張浩廷前面撲到周時雨身上,「時雨爸爸~」曹芷稚嫩的聲音讓周時雨臉上漾起笑容。

「嘖!是我老了嗎?搶不過年輕人。」張浩廷對著周時雨懷中的曹芷扮了一個鬼臉。

「怎麼感覺你又瘦了?」趙姍姍等周時雨抱著曹芷坐下擔心的看著。

「他只要接到大案子都會沒日沒夜的,曹大哥,你當初沒說那間公司會那麼忙的。」張浩廷對著曹叡抱怨著。

「那是因為時雨工作能力好啊~那間公司是用設計案的規模來分發bonus,所以…」曹叡說到這兒眼神意有所指地看著張浩廷。

「我們的財務是各自獨立的,他不知道我的財務狀況。」周時雨幫張浩廷解圍的說著。

「喔!所以時雨,如果我沒有工作,你養得起我了?」張浩廷拉著周時雨的手臂,輕輕地靠在周時雨肩上。

「你不會沒工作的,"黏著周時雨的無賴"就是你的終身職。」趙姍姍故意假裝一臉嫌惡的看著張浩廷。

「嘖!」張浩廷雖然不服氣卻只能砸嘴說不出話來,席間的人都被他們逗笑了,曹芷看著四個大人哈哈大笑,自己也跟著笑出聲。

「小芷,這是妳的生日禮物喔~」周時雨從外套口袋拿出一個紅包給曹芷。

「謝謝時雨爸爸!」拿到紅包的曹芷開心的在周時雨臉上親了一下,就把紅包地給趙姍姍。

「你給孩子那麼多錢幹嘛?神經病啊你!」趙姍姍看了紅包袋裡的裝著一疊千元大鈔,就抽出來準備還給周時雨。

「這是給小芷的,妳收起來吧~而且我最近又拿到一件案子。」

趙姍姍看著周時雨,眼神又瞟了張浩廷一眼,只見張浩廷正開心的幫周時雨往碗裡夾菜。

「喂!傻子,你跟我出去一下,我們去選酒。」趙姍姍邊說邊用眼神暗示著張浩廷。

「嗯?妳要喝酒?而且如果要喝酒,我請服務生送酒單過來就好…」張浩廷嘴裡塞了一口肉說。

「我·說·我·們·出·去。」趙姍姍耐心的一字一字念出來。

張浩廷不明所以的看了趙姍姍,大概是看到趙姍姍有點發火的眼神,張浩廷乖乖地放下筷子跟著趙姍姍出去。

「你和時雨之間發生什麼事了?」走到包廂外,趙姍姍不客氣的質問張浩廷。

「沒有啊~我們一直都很火熱,如果時雨能懷孕,大概都生好幾個孩子了~嘿~」張浩廷嘻皮笑臉的回答趙姍姍,看到張浩廷一付傻瓜樣,無力的交代張浩廷去選一瓶烈一點的酒。

「學姊,你想灌時雨酒嗎?如果他不想說的事,就是讓他喝趴了,他也不會說的。」張浩廷看出趙姍姍的意圖。

「囉嗦!我叫你拿就拿。」說完趙姍姍就回去包廂了。

 

隨後張浩廷拿了一瓶有點年份的紅酒進來,趙姍姍看了酒瓶白了一眼張浩廷,不是說要拿烈酒,拿這果汁做什麼?

「大寶,今天生日開不開心啊?你看浩廷爸爸幫你拿一瓶酒,替你謝謝時雨爸爸。」張浩廷說完就倒了一些紅酒在周時雨的杯子中。

「嗯!謝謝浩廷叔叔。」曹芷開心的對浩廷說謝謝,張浩廷一直不懂為什麼曹芷就是不叫他"浩廷爸爸",卻能叫時雨爸爸。不過,他想應該是孩子的稱呼上的問題而已,他不知道是周時雨不讓曹芷叫他爸爸。

「時雨,我不能陪你喝喔~因為小芷要有弟弟或妹妹了,讓曹叡陪你好了。」趙姍姍把曹叡推入火坑,曹叡轉頭看了一眼趙姍姍,就拿起杯子和周時雨互碰杯子。

 

就在紅酒消失了一半之後,門口傳來敲門聲。

「浩廷,你還有加菜啊?」趙姍姍疑惑的看著張浩廷。

「沒有啊~我們的菜都上完了~」張浩廷站起來走向門口,一開門就看到許淑枝和胡芙芮站在門口。

「啊~不好意思打擾到各位用餐了,我是浩廷的媽媽,今天要跟浩廷商量一下事情。」許淑枝環伺房間四周,看到周時雨和趙姍姍旁邊還多一個男人,心中納悶著。

「各位不好意思,因為正好有點急事要和浩廷商量,麻煩你們將浩廷借我一下。」胡芙芮邊笑著邊走到張浩廷身邊,挽了張浩廷的手臂將他拉離開包廂。

坐在包廂裡的趙姍姍看到這一幕,她驚訝的看著周時雨,更讓她訝異的是周時雨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依然逗著曹芷玩,也一邊招呼著曹叡喝酒。

直到他們要離開了,張浩廷還沒回包廂,於是趙姍姍開車送了周時雨回家。

回到家中,周時雨洗過澡之後,就到書房去繼續修改胡氏集團的設計圖,累了就在沙發床睡了。這一夜,張浩廷沒有回家。

 

隔天周時雨到辦公室時,司馬釗告訴周時雨,委託方希望周時雨能退出胡氏集團購物中心的委託案,但是他的組員能繼續參與這個案子。

「為什麼要換掉我?」周時雨反問司馬釗。

「因為胡小姐認為你不夠有效率啊~從設計案到定稿都過了一個半月,3D模擬圖還沒mail給她,而且太一意孤行。」司馬釗直接回答周時雨。

周時雨只是看了司馬釗一眼,不發一語走出專案經理室。

 

「朝芸,妳幫我查一下,組裡還有幾件案子還在進行的。」周時雨交代完楊朝芸,就到人事部門。

「主任,目前還有2件案子還在進行中,不過都是最後收尾了。」楊朝芸看著周時雨從人事部回座位開始整理桌子時,回報給周時雨。

「嗯…」

「主任,你要休假嗎?」楊朝芸看到周時雨的舉動,輕聲地問著。

「嗯,我要處理一下一些私人的事,所以會休個幾天。」周時雨終於整理完桌上的文件,站起來抱著一疊資料給小陳,順便交代小陳一些事。

「朝芸,我今天會提早離開公司,明天開始休假,有事再撥電話給我。」周時雨整理一下公事包就揹著公事包離開公司。

 

*風雨之中

 

周時雨回家時看到客廳放著兩個旅行箱,一個是張浩廷的一個是他自己的,周時雨走到臥室門口就看到張浩廷東翻西找。

「浩廷,你在做什麼啊?」周時雨走進臥室看著一片狼藉。

「時雨,你今天怎麼那麼早回來?不是,你快收一收東西,我們倆個一起逃走吧!」張浩廷轉頭抓住周時雨的肩膀。

「你在說什麼?逃走,又是怎麼回事?」

「昨天我媽說她已經看好提親的日子,要我去跟胡芙芮提親,於是我就對她出櫃了。」

「你對你媽出櫃?」周時雨看著張浩廷突然笑出來。

「我當時對我父母出櫃,我可沒像你這麼有餘裕和誇張,而且這間公寓不是你的嗎?你要逃去哪裡?」周時雨這時才想到公事包他還背在肩上,於是就把公事包放在地上。

「浩廷,我們可以談一下嗎?你把你的東西收一收,我的東西我等一下再整理。」周時雨拿了家居服進浴室沖澡,換下改良式的西裝,到廚房煮了兩杯咖啡端到客廳等張浩廷。

 

「什麼事啊?」張浩廷整理完他弄的一片狼藉,周時雨看著咖啡已經涼了,於是將咖啡倒掉重煮一杯給張浩廷。

周時雨靜靜的看著張浩廷喝著咖啡,心中琢磨著等一下要說的事情,該怎麼表達才不會讓張浩廷受到傷害,不,也許那些話一說出口就會造成傷害。

「我想搬出這裡。」周時雨努力壓抑著心中的起伏,「以後如果胡小姐來,也比較不會尷尬。」周時雨聲音越說越小聲。

「時雨,你說搬出去我可以理解,後面說什麼?胡芙芮為什麼要來我家?」

「浩廷,你曾經和女性交往過,所以你出櫃時你母親大概也只以為你是一時的貪玩,她不會當真的。」「胡氏集團是個大企業,加上你的母親很喜歡胡小姐,你可以試著和胡小姐…」周時雨話還沒說完就聽到杯子碰撞桌子的聲音。

「你這些話是什麼意思?胡芙芮?還是許淑枝強迫你說出這些話?」張浩廷眼眶因為生氣而有點泛紅。

「不准直接這樣叫你的媽媽,沒人逼我,是我受不了了,我不想再次體驗被我所愛的人拋棄的感覺,趁現在我還能…還能承受…我們分手吧。」周時雨說完眼淚也跟著流下來,「所以…我這幾天請了假去找房子,不會耽誤你很多時間的。」周時雨擦去眼淚又繼續說。

「不准搬,我和你在一起不是遊戲,我如果是貪玩,會一直和你交往十幾年嗎?」

「我說不准搬就是不准搬,沒有第二句話!」

張浩廷怒不可遏的吼著,突然整個人癱倒在地上抽搐著,周時雨頓時驚慌失措,趕緊撥電話叫了救護車將張浩廷送到醫院,在路上周時雨聯絡了胡芙芮,請她幫忙聯繫張浩廷的家人。

 

周時雨跟著張浩廷一起到醫院,就在病房外面等著。

「請問張先生的家屬在嗎?」護士在病房外詢問。

「我是他的…我們住在一起…我是他的室友。」周時雨上前對護士說。

「不好意思,辦理住院手續需要是家屬才行。」護士解釋。

「我請他的朋友通知他的母親了,應該在路上了。」周時雨對護士微笑說著。

過了不久,就聽到一陣高跟鞋快速的踩在磁磚上的聲音,兩名女性著急地半走半跑的到病房前。

「請問是張先生的家屬嗎?」護士詢問著許淑枝和胡芙芮。

「我是他的媽媽,她是我的媳婦。」許淑枝指著胡芙芮對護士說。

「那請張太太跟我去辦住院手續。」護士說完就帶著胡芙芮一起到櫃檯去了。

「伯母您好。」周時雨上前向許淑枝打招呼。許淑枝完全不理會周時雨,就坐在病房前的等候椅上,周時雨就靜靜的站在一旁。

 

「阿姨,我剛剛問了一下護士,浩廷是這陣子太累,加上情緒激動引起,醫生說還是要住院觀察幾天。」胡芙芮邊向許淑枝解釋眼神邊瞟向周時雨。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威脅浩廷不能分手?」許淑枝站起來雙眼怒目注視著周時雨。

「對不起…我…」周時雨沒有辯解的向許淑枝道歉。

「你真的很可惡,喜歡男人就去找別人啊~找我兒子做什麼,如果…如果他怎麼了,我該怎麼辦啊?」許淑枝打著周時雨,突然嚎哭起來,胡芙芮見狀趕緊扶著許淑枝坐下,拍拍許淑枝的背,安撫許淑枝。

「周先生看你一臉清秀斯文的樣子,居然是這樣的人,而且還賴在浩廷家。」胡芙芮這時落井下石,故意讓許淑枝知道周時雨住在張浩廷的公寓中。

「你住在浩廷的公寓中?!你馬上搬出去!今天就搬出去。」許淑枝激動的對周時雨說,周時雨輕輕地對許淑枝和胡芙芮點點頭就離開醫院。

 

*風雨之中

 

周時雨坐計程車回家的這段路程,腦中一片空白,等他站在客廳中,他完全記不起自己是怎麼上樓進門的。

看著張浩廷說要逃走而幫他整理的行李箱,周時雨卻哈哈大笑起來,笑得越大聲眼淚掉得越多。

周時雨到便利商店買了幾個紙箱,把自己的書一箱一箱裝好,能丟的雜物之類的東西他打算丟掉重買,所以帶走的大概就只有書和衣物之類的,周時雨聯絡了一下趙姍姍,告訴她張浩廷住院的事,也詢問了是否能暫時把書寄放她家。

「怎麼了?為什麼這麼突然?」趙姍姍在電話中問著。

「沒什麼,我向浩廷提分手了,所以要搬出去。」周時雨四兩撥千金的回答。

「那你要住哪裡?」

「我暫時先去住商務旅館,再找房子。」

「說什麼!你先暫時住我家吧~我讓曹叡開車去接你。」趙姍姍說完不等周時雨接話,就掛斷電話。

 

—叮咚!

聽到電鈴聲,周時雨急忙去開門,門一開就看到曹叡和曹芷。

「時雨爸爸。」曹芷就像平常一樣往周時雨身上撲。

「曹大哥,麻煩您了。」

「跟我客氣什麼呢?姍姍把你當成弟弟一樣,那就是我的弟弟了,嗯…應該是小舅。」說完曹叡露出一口白牙笑著。

周時雨先把自己的衣物跟一些小雜物帶著,書則是由曹叡搬到車上去。

 

到了趙姍姍家之後,趙姍姍帶周時雨到客房放下東西,曹芷看到周時雨打算在家住下吵著要和周時雨一起睡,不過被趙姍姍制止了。

「時雨爸爸今天很累了,明天妳再跟時雨爸爸一起睡,乖。」曹叡蹲下來哄著曹芷,周時雨也微笑著摸摸曹芷的頭。

曹叡牽著曹芷回去自己的房間,趙姍姍留在客房裡看著周時雨整理衣物。

趙姍姍沉默地看著周時雨整理衣服,整個房間安靜得只聽到趙姍姍和周時雨的呼吸聲。

「他現在住院,你就離開他家,他是得了什麼絕症嗎?」趙姍姍有些戲謔。

「沒有,他只是過勞加上情緒過於激動才昏倒的,沒什麼事。」周時雨語氣平靜的說著,「而且我不是家屬,留在醫院也沒用。」

「他同意分手?」趙姍姍懷疑張浩廷怎麼可能答應和周時雨分手,當初張浩廷為了周時雨幾乎變成大學裡的公敵。

「他不同意,但是我覺得我應該這樣做,而且早就該這麼做…」周時雨緊握著雙手微微顫抖著,眼淚不爭氣的一直流下來。

趙姍姍上前抱著周時雨,拍拍周時雨的背說︰「夜深了,先休息吧。」

 

大概藥物的關係,張浩廷一直昏昏沉沉,醒了又睡,睡了又醒,等張浩廷真正清醒,都已經住院三天,環顧一下四周,張浩廷發現他在一個未知空間裡,所以他就說了電視劇裡的昏迷的主角醒來總會說的第一句台詞︰「我在哪裡?」

「浩廷,你覺得怎樣?身體還有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幫你叫醫生?」許淑枝看到張浩廷醒來就是一連串的問題。

「孩子剛醒來,妳問那麼多,他怎麼記得住?」張俊賢看到許淑枝一連串的提問,忍不住叨念了一下。

「我在醫院?」張浩廷坐起身,看著許淑枝和張俊賢。

「你真的很嬌生慣養,這樣就累倒,還進醫院!」張俊賢不以為然的說著,最後就是長篇大論,從他創業開始到現在張家的企業如何壯大等等,張浩廷完全聽不進去一個字,張浩廷左看右看的,『咦?我住院,時雨怎麼不在醫院陪我?』張浩廷完全不在意周時雨跟他提分手這件事。

「你的學長回家去了。」古人說母子連心果真不假,許淑枝看到張浩廷左顧右盼的就知道張浩廷想什麼。

「喔…那我什麼時候可以回家啊?」張浩廷眨眨眼睛看著許淑枝。

「等一下醫生檢查過後再說。對了,等會兒看到芙芮要跟人家說聲謝謝,是她幫你辦了住院手續。」許淑枝忽略細節的交代張浩廷。

「嗯…媽,我的手機呢?」

聽到張浩廷詢問,許淑枝從提袋裡拿出張浩廷的智慧型手機遞給張浩廷,張浩廷馬上撥了熟悉號碼,響了一聲對方就馬上接起電話。

「呦~這次速度真快,難道是一直在等我的電話?不分手了?」張浩廷眼睛彎成月牙狀笑著,「吶~我想吃你煮的蒜頭雞湯…嗯?出差?我住院你還出差,你是不是有些沒良心啊?」

「什麼時候回來?我等你。Bye。」張浩廷滿足的掛斷電話卻沒發現許淑枝早已醞釀的怒火。

「你剛剛是給誰打電話?」許淑枝明明心知肚明,還是想確定一下。

「我的學長啊~他今天準備要出差。」張浩廷突然嘆了一口氣,「他不在家啊~我也不太想回去了。」

「那暫時回家住,好不好?」許淑枝想這是一個讓張浩廷回家住的好時機。

「不要,我要回我住的公寓去,而且媽,你那天不是說要追殺我到天涯海角的。」張浩廷在許淑枝面前完全就是一個耍賴的小孩。

「媽只是跟你說著玩的,再說你的那個學長不在家,誰照顧你呀?還是讓芙芮陪你?」許淑枝突然轉了個彎。

「哇!媽,妳不能因為我是gay就讓芙芮跟我住的啊~這也對胡伯伯不好交代吧!」張浩廷看著許淑枝調皮的使眼色。

「你剛剛說什麼?」站在一旁的張俊賢,臉色嚴肅地盯著張浩廷。

「媽,妳還沒跟爸說?」張浩廷聽到張俊賢的詢問,看著沉默的許淑枝,張浩廷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爸,我是同性戀,時雨是我的伴侶。」

「你說什麼?你和一個男人?!」張俊賢整張臉氣得就像關公一樣紅通通的,「你給我說清楚!」張俊賢上前抓住張浩廷的衣領,用近似咆哮的聲音問著張浩廷。

「我要和時雨共度人生,就像你和媽一樣。」面對張俊賢的咆哮,張浩廷平靜得如無波的湖水,突然一個巴掌落在張浩廷的臉上,張俊賢反手又落下一個,張浩廷不躲不閃讓張俊賢的巴掌就落在自己臉上,如果這幾個巴掌可以換來他跟周時雨廝守一生,他認為值得。

「好了,俊賢,不要打啦!」許淑枝使出所有的力氣拉開張俊賢,「而且那個周時雨,我讓他搬出去浩廷的公寓了,也警告他不要再騷擾浩廷了。」許淑枝一口氣把張浩廷昏迷時趕周時雨走的事說出來。

「媽…妳說什麼…妳叫時雨搬出去我的公寓?」張浩廷一臉愕然。

聽到張浩廷的詢問,許淑枝不發一語,靜靜地站在張俊賢身邊。

張浩廷馬上拿起電話打給周時雨,一聽到周時雨接電話,張浩廷的嘴唇顫抖地說不出話,周時雨語氣和平常一樣的問他︰怎麼了?

「你是真的要和我分手?」張浩廷勉強擠出這幾個字,看到這個情景許淑枝馬上伸手搶走張浩廷的手機。

「還給我!妳想要干涉我的生活到什麼時候?」張浩廷咆哮完,就要搶過許淑枝手中的電話,不小心將許淑枝推倒在地,後腦勺撞到地板就暈了過去。

看到許淑枝倒下,張浩廷臉色鐵青的楞在一旁,張俊賢則急忙按下床頭的呼叫鈴,醫生和護士到病房後就把許淑枝抬上擔架。

 

*風雨飄搖

 

張浩廷突然掛斷電話,頓時讓周時雨心神不寧起來,當周時雨準備回撥電話時,手中的電話又響起來了。

「浩廷?剛剛怎麼了?」

「伯母怎麼了?你慢慢說…」聽完張浩廷的答覆,周時雨急忙掛上電話拿了隨身的背包就要出門。

「要去哪裡?」趙姍姍坐在客廳看著周時雨慌張的樣子,心中雖然猜到周時雨的目的地,但卻故意假裝不知道。

「我…我出去一趟。」周時雨支支吾吾的回答。

「去醫院嗎?身體哪裡不舒服了?是我家的床睡不習慣?」趙姍姍故意挖苦說。

「浩廷的母親剛剛昏倒了。」

「喔。你不是跟張浩廷分手了?你跟他們家非親非故的,去探病?還是幫忙辦住院手續?」趙姍姍不客氣的挖苦周時雨,但是他就是放不下張浩廷。

一聽到張浩廷那種無助的語氣,周時雨就不忍心讓張浩廷一個人面對,他只想去醫院陪陪他而已。

「我想去醫院陪浩廷。」周時雨說出心中的想法,趙姍姍白了周時雨一眼,就目送周時雨出家門。

 

周時雨一到醫院向服務台詢問之後就到許淑枝的病房樓層,走到病房門口就聽到張俊賢和張浩廷的說話聲,還有一個熟悉的女性聲音。周時雨從病房門口看到了坐在病床上虛弱的許淑枝握著張浩廷的手和胡芙芮的手,將兩人的手交疊在一起,突然抬頭的張浩廷巧合的跟周時雨四目交接,張浩廷隨即甩開了許淑枝的手幾乎是用跑的衝向周時雨。

「時雨…」張浩廷不管張俊賢或正虛弱坐在病床上的許淑枝,甚至剛剛才摸著手的胡芙芮,緊緊的抱著周時雨並將臉埋在周時雨的肩膀,周時雨感覺到肩上似乎被眼淚浸濕了,伸手在張浩廷的背上拍拍,就像當初大學校際比賽他們球隊輸球一樣,是學長對學弟的擁抱。

「伯母沒事了吧~不用擔心了。」周時雨輕輕推開張浩廷,趁張浩廷背對著眾人擦眼淚的時候,打算將剛剛在半路上買的水果禮盒拿進病房。

「你把水果帶回去吧…你帶來的水果我吃不下。」許淑枝對著周時雨冷言冷語。

「阿姨,人家周先生也是一番好意啊~」胡芙芮準備走到門口接過周時雨的禮盒,背後就傳來許淑枝的聲音︰「叫什麼阿姨?要改口叫媽了~」

聽到許淑枝說的話,周時雨面帶微笑的將禮盒遞給胡芙芮,張俊賢則是一語不發眼神嚴厲的盯著周時雨和張浩廷。

「怎麼?媽,你要收芙芮當乾女兒嗎?」張浩廷這時轉過身來雙眼直盯盯的看著胡芙芮。

「你…你這孩子…說什麼!」許淑枝氣到手撫著心臟、五官扭曲的喝斥張浩廷。

看到這樣的情景,胡芙芮趕緊將禮盒放下走到許淑枝身邊輕輕拍著許淑枝的背。

「周先生,不好意思內人現在情緒有些激動,能否請你離開了?」張俊賢的聲音正如他的外表一樣嚴厲,周時雨朝著張俊賢點點頭轉身就要離開,張浩廷也跟著走出去。

「張浩廷,你媽媽現在這樣,你還想去哪裡?」張俊賢語氣中透著一股威嚴。

「你去陪你媽媽吧~我先離開了。」周時雨轉身對著張浩廷說,說完就輕輕將張浩廷推回病房。

「你現在住在哪裡?什麼時候回家?」張浩廷不死心的拉著周時雨的手,周時雨對著張浩廷搖搖頭,抽出被張浩廷握住的手,頭也沒回的離開許淑枝的病房。

周時雨雙眼突然有些朦朧,眨了一下眼睛,眼淚就順著臉頰流了下來,與他擦身而過的病人、病人家屬或醫護人員都用一種同情,又彷彿為他打氣似的眼神看著他。但是周時雨卻不是因為哀悼亡者而落淚,而是捨不得離開他深愛的人。

 

*風雨未息

 

「時雨爸爸!」周時雨回到趙姍姍家中時,曹芷馬上跑來抱著他,纏著他說今天在幼兒園發生的事,趙姍姍則在一旁說著電話。

「時雨爸爸,浩廷叔叔什麼時候要來接你回家啊?」

「為什麼這樣問呢?」

「因為…如果媽媽帶我回外公外婆家,爸爸…會在睡醒後來帶我和媽媽回家。」

「是嗎?浩廷叔叔最近都沒時間來帶我回家,時雨爸爸會自己回家的。」周時雨溫柔的摸摸曹芷的頭,心中想著有一天張浩廷也會有這麼可愛的孩子吧。

「回來啦~」趙姍姍把手機隨手放在咖啡桌上。

「剛剛張浩廷打電話給我,問我你現在住在哪裡?我就回他不知道~呵~」趙姍姍露出邪惡的笑容。

「對了,曹叡今天要加班,聽說你的老闆回國了,要曹叡幫他擬一份合約。」趙姍姍說完就進到廚房準備晚餐,並交代周時雨帶曹芷上樓去洗澡。

周時雨幫曹芷放好水溫適中的洗澡水後,就站在浴室門口看著曹芷洗澡,防止小孩因為愛玩水洗到水變涼還泡在水裡,讓曹芷離開浴缸後周時雨熟練地幫曹芷擦身體,換上曹芷選的衣服就下樓去吃晚餐。

吃過晚餐後,周時雨就回到房間整理著郵件,看到小陳回報他把胡氏集團的購物中心3D模擬圖email給胡芙芮和張浩廷了。下一封是楊朝芸發來一張老闆娘被P上三團火的照片,對話框寫著︰誰讓公司變晴天的!

楊朝芸在mail備註要周時雨趕快銷假上班。

周時雨看完所有mail之後,就發了mail給他的老闆—司馬翊,說明休假原因,郵件剛發出去,就馬上收到回覆,告訴他說老闆娘要他有空去拿要給他的伴手禮。

自從周時雨到現在的公司任職之後,公司的老闆司馬翊和老闆娘張櫄華對待他就像親生兒子,由於張櫄華是一名服裝設計師,總是會拿一些花色詢問周時雨的意見,不知為何周時雨所選的花色總是在當季推出就大賣,讓張櫄華覺得這個年輕室內設計師有著很好的品味,偶爾也會邀請周時雨擔任自家品牌服裝的模特兒,至於自己的兒子司馬釗,他的品味就讓張櫄華嫌棄到讓司馬釗懷疑自己是撿來的。

整理完公司的事務,周時雨關掉筆電,靜靜的坐在書桌前發呆,很多事情乍看之下雖然一切風平浪靜,但是萬一有天颶風吹來時,總是狂風巨浪。

過一會兒,周時雨拿出手機打了一條訊息"不管你做什麼選擇,只要你幸福、快樂,我也會幸福快樂。"周時雨反覆的看著這條訊息,是否應該更明確的說出自己的想法,但是他想像著當張浩廷看到訊息時的表情,最重要的話卻一直說不出來。

突然周時雨的手機鈴聲響起,是張櫄華打來的。

「櫄華姐,不好意思讓您破費了。」周時雨一接起電話就先向張櫄華道謝。

「那沒什麼,聽阿釗說你現在正在休息,要不要來我的設計室打工?」張櫄華開口邀請周時雨。

「嗯?櫄華姐,我去妳的設計室打工?我是學室內設計的啊。」周時雨語氣中帶著懷疑。

「最近啊~不是又到結婚季了嗎?我要設計婚紗和新郎的西裝啊~需要模特兒。」張櫄華興奮的說著。

周時雨聽到張櫄華要他幫忙當"結婚"主題的模特兒,心中有些苦澀,那是他這一輩子無法實現的平凡。

「櫄華姐,我最近不太方便,我家裡還有一些事需要處理。」周時雨打算四兩撥千斤的拒絕。

「哎呀~你還能有什麼事啊?不就和那個小傻瓜鬧翻了嗎?如果是他錯我去把他抓來;但是如果是你錯,我…我拉著老臉去跟他道歉,好不?」張櫄華直率的個性,總是毫不掩飾的直接點破周時雨的煩惱,她也是除了趙姍姍夫婦唯一知道周時雨和張浩廷交往的人。

「是我想跟他分手,但是他不肯。」周時雨老實的告訴張櫄華。

「這是當然的,你這麼好,換成我,我也不想和你分手。算了,改天你約他,我們一起吃飯,就這樣。Bye.」張櫄華自顧自說完就掛斷電話,周時雨只有對著黑屏的手機苦笑。

 

—叩!叩!

聽到敲門聲,還在睡夢中的周時雨看了一眼放在床頭邊的手機,時間顯示『8︰00』,心想曹芷怎麼放假日也這麼早起床,於是下床穿上長褲,喝了一口水就去開房門。

周時雨一開門整個人先是愣了一下,就看見張浩廷就牽著曹芷站在門口,趙姍姍則一臉怒視的瞪著張浩廷的後腦勺,曹叡則是一臉無可奈何地笑著看著他的老婆。

「時雨爸爸,你看我沒說錯吧,睡醒之後浩廷叔叔就來接你回家了。」曹芷雙眼發亮的看著周時雨就像在課堂上答對老師問題的學生一樣雀躍。

「時雨跟我…」張浩廷迫不急待的想說什麼,就被周時雨打斷。

「小芷,你先去媽媽那裡,時雨爸爸和浩廷叔叔有事要說。」周時雨讓曹芷去找趙姍姍夫婦,周時雨對著曹叡和趙姍姍點點頭,就把張浩廷拉進房間,張浩廷以為周時雨態度已經軟化笑臉吟吟的跟著周時雨進房。

周時雨關上房門後張浩廷張手就想抱住周時雨,卻被周時雨閃開了,周時雨一臉不悅的坐在床上。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當然是用消去法,再說趙姍姍如果知道你要暫時離家,怎麼會讓你去住商務旅館。」張浩廷跟著在周時雨身邊坐下。

「我不是說我們分手嗎?」周時雨說到"分手"兩字忍不住哽咽起來。

「我說啊…如果你找到一個比我更愛你的人要跟我提分手,我當然會流著眼淚同意。可是,不好意思,周先生,這世界上不會有比我更愛你、比我更帥的人了,所以,我才不會放開你。」張浩廷雖然語氣有些油嘴滑舌,但是聽得出來是認真的。

周時雨看著張浩廷露出了苦笑,「我的確找不到比你更帥的人了,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我想要你擁有所有的幸福,如果和我在一起,你會失去現有的家庭,和未來有著妻子、孩子的家庭。」

張浩廷靜靜的聽周時雨說完之後,就雙手環抱著周時雨,看到周時雨沒有掙扎,變本加厲的在周時雨太陽穴輕吻一下說︰「你就是我一生中所有的幸福了。如果和你在一起,就算我的爸媽和我斷絕關係,但是他們依然是我的家人;至於未來的家庭…我只要有你就夠了。」

周時雨突然找不到可以反駁的話,也任由張浩廷抱著。

「所以…親愛的,可以跟我回家了嗎?」張浩廷試探的問著。

「我還是不能跟你回去,你的媽媽不會同意的。」周時雨沉默了一下,「你的家世不會容許你這麼隨心所欲的,所以你還是聽你媽媽的話,胡小姐是位很好的女性。」

「你在胡說什麼?你那麼輕易就要把我送給別人,當初你知道我有多辛苦…要擊退多少人才能讓你完全屬於我嗎?」張浩廷邊說邊把頭靠在周時雨的肩上。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更替你想,我不能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從你要把我推給別人時就已經傷害我了。」張浩廷這次把頭埋進周時雨的頸間,聲音非常的失落,隨後就沉默著。

這是張浩廷慣用的伎倆,他知道周時雨從來不會忍心看他這樣失落的樣子,「唉…」周時雨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推開張浩廷的頭,站起來走到浴室去梳洗。

張浩廷則是一臉得逞的樣子獨自坐在床邊壞笑著,過一下子,房門突然被開了一條小縫,曹芷從門縫探了進來。

「浩廷叔叔,時雨爸爸要和你回家了嗎?」曹芷看著張浩廷眼眶泛淚的問著。

「嗯…怎麼了?」

「可不可以…讓時雨爸爸再多留幾天,我喜歡時雨爸爸留在我家。」曹芷說著說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不行!我也很多天沒看到時雨了,他要和我回家好好的"相處"一下。」

聽到張浩廷說完,曹芷就放聲大哭起來,在浴室裡的周時雨急忙衝出來,上半身赤裸著,只有下半身圍著一條浴巾,這時,趙姍姍和曹叡聽到哭聲也一起進到客房,張浩廷看到幾乎裸露的周時雨馬上從床上蹦起來。

「喂!你們倆個在孩子面前做什麼啊?」趙姍姍看到衣不蔽體的周時雨和緊張地從床上跳起來的張浩廷,臉色有些泛紅地嚷著,曹叡則是呆愣在一旁。

「不是的…」

「我們沒有…」

張浩廷跟周時雨倆人幾乎異口同聲的否認。

「媽媽~可不可以讓時雨爸爸不要回家~」曹芷不顧大人們一臉驚愕的表情,衝向趙姍姍的懷裡哭著,趙姍姍才知道曹芷哭泣的原因,趙姍姍對周時雨使了一個眼色,讓他回浴室穿好衣服。

 

混亂過後,趙姍姍準備了早餐給大家吃,趙姍姍家的餐桌是圓形的餐桌,所以座位順序是曹叡、周時雨、張浩廷、趙姍姍,曹芷就坐在她的爸媽中間,吃早餐時依舊吵吵鬧鬧的,基本上是趙姍姍和張浩廷鬥嘴,曹芷偶爾加入戰局,曹叡儘管在一旁看著熱鬧,時不時還是會說出一針見血的評論,惹得眾人哈哈大笑,周時雨只是負責笑著,因為他心中還有個結沒打開。

「時雨,怎麼了?吃不習慣姍姍做的早餐?」曹叡看著周時雨似乎沒吃下多少,於是故意將話題轉給周時雨。

「不…我只是胃口不太好。」

「不是胃口不好,是真的不可口啊~我今天吃的大概只有平常的一半而已。」聽到周時雨的回答,張浩廷馬上又耍嘴皮子。

「你這傢伙,想死啊~不好吃給我全吐出來!」趙姍姍伸手揪著張浩廷的耳朵,逗得一旁的曹芷哈哈大笑。

「喂!很痛的!」張浩廷的手就在耳朵旁護著,深怕自己的耳朵被趙姍姍揪下來。

「時雨,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有些東西你不厚著臉皮去搶是搶不到的,特別是每人所衷心盼望的幸福。也許,你認為這麼做浩廷才會幸福,可是你問過浩廷了嗎?」曹叡問著眉頭深鎖的周時雨。

「沒有,他沒問我喔~」張浩廷搶在周時雨之前先回答曹叡。

曹叡看著這一對一個眉頭深鎖心事重重的、一個開心的像如獲至寶的孩子般的情侶,忍不住笑出聲,「都說世界上的伴侶都是互補的,起先我還不覺得,看著姍姍和你們,我才深信不疑。」

「你說這什麼話啊?」趙姍姍突然把箭射向曹叡,曹叡也只是對趙姍姍微笑不語。

「等一下我和時雨先回家,晚點到我的餐廳去吃飯吧~」張浩廷臉上止不住的開心,把周時雨攬在懷裡。

 

*停歇之雨

 

回到公寓之後,張浩廷幫周時雨把行李箱搬到主臥室,周時雨卻把行李箱搬到客房,沉默地整理起衣物。

「你怎麼不把衣服放房間啊?」張浩廷困惑的詢問著。

「我想先睡在客房,有些事情我們要再思考一下…」周時雨平靜的說著。

「思考什麼?」張浩廷眉頭緊鎖著。

「你的父母親、你的事業,任何因為我們的決定而改變的事物。」周時雨低頭看著地板,就像自言自語一般。

「你擔心太多了…」張浩廷放下周時雨手中的衣服,握著周時雨的手。

周時雨雖然沒有辯解,但是眼神透露著所有的擔心,自從在醫院看到許淑枝虛弱的躺在病床上,周時雨在心中將許淑枝的影像與自己的母親重疊著,當初被父親趕出家門後,雖然曾經偷偷回家探視過父母,看到父母身體健康的樣子心中儘管欣喜,但是無法和父母交談的遺憾一直埋在心中。

張浩廷看到周時雨沒有辯解,以為他和周時雨的關係恢復到像以前一樣,忍不住將周時雨緊緊地擁在懷中,彷彿要將周時雨嵌入自己的身體中。

「浩廷,放開我啦~我不能呼吸了。」周時雨試著要掙脫張浩廷卻只是徒勞無功。

「不要!這段時間我想你想的快發瘋了…」張浩廷說著就把周時雨拉到臥室壓倒在床上,雙手在周時雨身上不斷的游移著,彷彿在確認周時雨身上是否有少了什麼。

隨著張浩廷的手指碰觸到的每一寸肌膚,周時雨的身體就像春風吹過的櫻花,一朵一朵的綻放出粉紅鮮嫩的顏色,而張浩廷看著周時雨的身體變化,情慾不斷的高漲,就像是青春期的高中生,充滿著衝動與不知節制,終於在一陣激情過後倆人汗水淋漓的仰躺在床上,氣喘吁吁的轉頭看著對方,隨後噗哧一聲的一陣爆笑。

「我們…是不是太誇張了?又不是高中生…」周時雨雙頰泛紅的看著張浩廷。

「不…這就是我對你的慾望…不對,是愛,是愛喔~」張浩廷撐起身體看著周時雨,「所以不要再說什麼為我好就輕易地離開我,好嗎?」

張浩廷將周時雨擁入懷中,希望時間一直停留在這一刻,因為他懷中的周時雨臉上沒有緊鎖的眉頭,沒有總是準備隨時被人丟下的眼神,張浩廷無比憐惜的撫摸著周時雨的臉頰。

「怎麼了?」周時雨抬眼看著張浩廷。

「沒什麼…你知道的吧…除了你以外,我不會再愛上任何人了。」張浩廷眼神中滿溢的溫柔灑滿了周時雨。

「嗯…」周時雨在張浩廷的懷中點點頭,閉上眼睛感受著張浩廷的心跳、體溫,這是他最渴望的所在,在這裡他可以安心的一覺到天亮,「我喜歡待在你的身邊,只是我一直覺得我不能自私的讓你失去原本該擁有的一切。」

「跟你在一起不會讓我失去什麼東西…」張浩廷輕撫著周時雨的頭髮,「未來的時間和所有酸甜苦辣,我們都會一起渡過的。」

 

*晴天

 

「所以你跟時雨爸爸在一起二十幾年了啊~」曹芷喝著熱可可問著張浩廷。

「我是不是很專情啊~」張浩廷一臉得意地對曹芷說,曹芷想到說是又覺得便宜了他;說不是又怕傷了他的心,所以只好翻一下白眼。

—喀擦!

聽到門口傳來轉鑰匙聲音曹芷馬上衝向門口,「時雨爸爸!」正當曹芷張開雙手要抱住周時雨時,後領卻被拉著。

「我說過了超過12歲就不能有過多的Body Touch。」跟在曹芷身後的張浩廷抓著曹芷的後領子。

「沒關係的~時雨是爸爸呀,我要抱我爸爸時我媽也沒說什麼。」張浩廷聽著曹芷的說詞似乎有奇怪的地方,卻一時察覺不出來。

「欸,我說不行啦!」張浩廷不肯放手,導致曹芷整個人就僵在周時雨面前。

「你們又在玩什麼遊戲啊?」周時雨一臉不解地看著兩人。

「我又沒在玩,是浩廷叔叔啦~愛吃醋的小鬼…」曹芷撥開張浩廷的手向周時雨告狀,周時雨無奈地露出微笑看著兩人。

「小芷,今天跟妳媽媽、爸爸、曹滿,他們視訊過了嗎?」周時雨走到客廳把東西放下。

「有啊~下星期爸媽他們就會回來了,媽媽還問要帶什麼東西給你們。」曹芷跟著周時雨走到客廳,自己一個人坐在沙發上。

「時雨,你要先去洗澡嗎?還是要先吃飯?」

「我先去洗澡好了,今天又被櫄華姐找去拍照了。」周時雨摸了一下臉,表情有些不舒服的說,如果仔細的看著周時雨的臉,可以看到沒卸乾淨的眼線。

「這一次又是什麼?」張浩廷一臉不耐煩的看著周時雨,突然走到周時雨的面前,雙手捧著周時雨的臉,周時雨正想掙脫時,突然聽到曹芷的驚訝聲。

「哇~這個女模特兒好漂亮喔~」「嗯?送給醋王小青蛙。小青蛙又是誰?」曹芷念出寫在照片後面上的文字,一臉疑惑。

聽到曹芷念出的文字,張浩廷放開手搶走了曹芷手中的照片。

照片中一名身穿女性洋裝的模特兒,一手拿捧花一手環著背對鏡頭穿著男性西裝的模特兒腰際,下巴則輕輕靠在他的肩上,嘴角微微上揚、眼睛直視著鏡頭。

張浩廷看了照片中穿著洋裝的模特兒,又看了一眼周時雨。

「這是美杜莎的新作品?難道她就不能找一個真正的女性去穿這件洋裝嗎?」張浩廷滿臉不悅揮著照片。

「美杜莎?誰又是美杜莎?時雨爸爸你的朋友名字都好奇怪…」曹芷轉頭看著周時雨,周時雨伸出手摸摸曹芷的頭,「我先去洗澡。」

「浩廷叔叔,美杜莎跟小青蛙是誰啊?」曹芷窮追不捨的問著。

「美杜莎是讓時雨穿上她設計的衣服拍照的人…」

「時雨爸爸是背對鏡頭的男模特兒?」

「妳的眼睛睜大點,看著那個穿著女性洋裝的人,會不會有點面熟?」

「欸?那個穿著洋裝的人是時雨爸爸?!」曹芷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照片。

「那小青蛙…」曹芷轉頭盯著張浩廷,「噗…哈…哈…所以美杜莎就是你的剋星囉?」儘管張浩廷瞪著曹芷,曹芷還是大笑不停,「小青蛙…哈…哈…」

「怎麼了?」周時雨洗好澡剛從臥房走出來就聽到曹芷的笑聲。

「爸,浩廷叔叔是小青蛙…哈…哈…」曹芷依舊狂笑著。

「吃飯了啦…」張浩廷無奈的對曹芷喊著。

 

周時雨聽著一屋的笑聲,還有溫暖的飯香,這是他心中渴望許久的幸福…雖然在他四十幾年的歲月中曾經失去過許多東西,但是他覺得『有失有得是一種等價交換。』,不過現在如果有人想用稀世珍寶跟他交換現在的幸福,他絕對不換。

張浩廷就像落在他心中的一場雨,讓他體驗悶熱、狂風暴雨,最後是雨過天晴…

所有的天氣的變化都是為了開出一朵絢爛而美麗的花朵。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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